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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作者:网络 添加时间:2009.9.1 来源:网络 |
一名外省人到广州,他会感觉到自己的生活被无处不在、无时不有的“广府民俗”所包围,有时候一不小心就会踩中那些民俗避讳的地雷:酒席上不说“干杯”忌讳“干”字的杀气而说“饮胜”;探病送礼不能拣“四”的日子和挑“四”件礼品;夏天来了,要喝凉茶降火,秋天到了要煲汤去燥,冬天要进补,春天要去湿防潮;从年头到年尾的四时八节,民俗的枝枝节节更要做得疏而不漏,否则,如果元宵不去三元宫、惊蛰不“打小人”、清明不祭祖、重阳不登高的话,一年的运气都会打折扣。
名目繁多的岭南民俗除了忌讳的制约外,更带来了奇幻迷人的乐趣享受:广州的茶楼风情和除夕花街、番禺的沙湾飘色、顺德的风味美食、中山的菊花盛会、潮汕的功夫茶、梅州的客家山歌,没有哪个省份像广东这样顽强地保留了百里不同风、千里不同俗的民俗特征,岭南大地其实就是一片民俗的迷宫,引领你徜徉其中并其乐无穷。
是否遵守这些民俗也成为区分是不是正宗广东人的地域标志。80年代后落户广东的南下移民增多,入了籍的外省人并不等于获得广东“土著”的心理认同,如果炒菜时还习惯放辣椒,如果还不习惯煲汤、煲凉茶,家里添丁后不煮姜醋蛋,过年后不封利是,那么你仍旧是一个“北佬”(广东人对北方人的称呼)。
然而追根溯源,广府民俗的发祥地却在“北佬”的中原。在秦国军队入粤之前,广州是人烟稀少的渔村,断发文身的南越族人还保留有食人的习俗,“南蛮”的称呼由此而来。秦始皇发配50万中原兵士到岭南垦荒,之后中原居民陆续四次大规模南迁。离开故土的中原人,为减轻思乡之苦,坚定地秉行传承了中原故土的各种民俗,并随着岭南气候和地理特色而增减变异,繁衍成今天独具风韵的岭南民俗。有的民俗在中原地区已消失却在岭南扎根,如新嫁娘必须撑伞下轿,此俗民国时在中原已见不到,而广州西关的窄巷里至今还可以看见打洋伞穿婚纱的新嫁娘。
自从政府开放海禁后,岭南出现了几波出洋谋生潮。远到异国他乡的广东人受排挤和歧视,对故土的念根心理尤其强烈。广东出洋人群分成珠江三角洲、潮汕和客家地区三大地域代表,华侨之间的感情联系和互帮互助以各自地区为归属,地区之间的民俗就成为心理认同的基础,潮汕人见面肯定泡功夫茶,客家人都会喊上几句山歌,岭南的民俗辗转万里到异国,不但没有减弱,反而熏陶渐染,故习尤胜。
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,岭南民俗遭遇一个前所未有的整合碰撞期。一方面广东经济的超前发展吸引大批外省人南迁,一方面是东南亚和港澳居民随着政策开放陆续北上,还有美欧华侨频频归乡,广东南来北往的迁移使民俗在交汇整合、碰撞中变异。
经过20多年的大交汇,从现在岭南民俗出现的趋势来看,可以说是旧俗越老益壮、新俗越来越多,旧俗为根,新俗为表,旧的并没有被新的赶走吓跑。比如广东五花八门的节庆习俗,堪称全国之最,传统的东方节日越来越讲究传统的习气,受港澳居民的影响,广东人开始过西方的“洋节”,圣诞节和复活节的气氛都由北上休假的港澳居民带回罗湖桥这边。
在日常的生活工作中,土著的广东人越来越多与外省人打交道,岭南民俗在南北交融中显现出强大的同化魄力,它本身是岭南独有的地理和人文环境的产物,外省人在它面前只能入乡随俗。而北上的港澳人和海外回乡客,带回新俗的同时,更依恋故土旧俗,长年的海外谋生,民俗越旧越显可贵、亲切。很多在“文革”时期被人为破除的如“生菜会”(谐音生财会,流于珠江三角洲,正月二十六四乡居民齐聚吃生菜),在海外回乡客的倡议推动下又重新回潮,归粤的回乡客在民俗方面更多地承担了加固的义务。因此,岭南民俗活动近年在归侨传统的认祖追宗心理的推动下,愈演愈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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